“数字牛皮癣”弹窗广告调查：假关闭、摇一摇跳转、诱导消费何时休？

打开手机APP，开屏广告扑面而来;走路时轻微晃动即跳转购物平台;点击“关闭”叉号反而触发更多弹窗。扫码缴费、取快递、骑共享单车等日常场景频遭弹窗广告侵扰，本为便利的设计经捆绑营销、诱导消费、违规收集个人信息等操作，成了不少人的烦心事。

停车场扫码缴费常先弹广告，须观看3至5秒才能进入支付页面。山东济南齐先生点“跳过”却跳转购物APP，操作近5分钟，后车排起长队。快递柜、自动售货机、地铁APP、共享单车等场景同样弹窗密集且关闭复杂。不少弹窗难寻“关闭”按钮，有的需扫码关注或下载APP才能关闭，有的强制观看5至15秒，有的“关闭”叉号实为广告入口。“摇一摇”跳转则通过陀螺仪权限捕获轻微震动实现，且该权限常默认开启、用户不能更改。

弹窗广告还成诱导消费手段。佛山家长反映“智慧树”APP广告覆盖屏幕、反复弹出，孩子拿手机看照片就跳转购物、贷款、游戏类广告。天津张先生驾车导航时地图软件突然弹窗并语音播报，致导航中断、险些分心出事。老年人更易误触：北京姜女士父母误点弹窗购买保险并开通自动续费，损失1000余元;武汉王女士家中老人被“假关闭”按钮诱导支付199元，涉事企业为挂名公司，钱难追回。

弹窗广告屡禁不止，根源在于成本低、收益大、监管难。业内人士称，“摇一摇”触发阈值可设极低，“假关闭”按钮极小极淡，显眼“关闭”实为新广告入口。免费软件靠开屏广告盈利，接入第三方广告SDK即可快速上线，收益按点击、下载、销售等模式计费，还有平台有意密集弹窗倒逼用户买会员去广告。2023年施行的《互联网广告管理办法》要求弹窗广告显著标明关闭标志、确保一键关闭，未达标者处五千至三万元罚款，但与巨额收益相比成本过低。执法还面临线上线下场景交织、技术翻新、责任甩锅、用户取证难等困境，整治陷入“通报—整改—反弹”循环。许多APP老年模式仅放大字体，未屏蔽高风险弹窗。

专家建议多方协同：监管部门提升违法成本，建立按次处罚、倍数罚款机制，明确“摇一摇”、假关闭、强制跳转判定边界，将“显著标明”“一键关闭”转化为可量化技术标准，在手机系统增设“一键禁止非主动跳转”功能，强化常态化检测监测，将停车场、快递柜等民生刚需场景纳入统一监管。平台企业应负总责，严格审核第三方广告插件，加快适老化改造，在老年模式默认关闭诱导跳转广告。消费者应谨慎点击，可通过录屏固定证据，向12315或12321投诉举报。6月9日，工信部信息通信管理局已召开专题会议，指导督促相关企业规范APP信息窗口呈现，严禁违规呈现，后续将持续常态化检测，对违规行为依法约谈、通报、下架APP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