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A02版:划重点/有态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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返回头版 | A02 | 您浏览的数字报日期是: 20180517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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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永浩的产品总是配不上他吹出去的牛


    

   就在整整10年以前,汶川抗震救灾最艰苦的时候,我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采访。采访对象是牛博网的创始人罗永浩。那个时候老罗正在组织牛博网的作者和读者参加抗震救灾,他做了两件事,一件是亲赴救灾前线,把物资分发给灾民。而另一件事则是每天把捐款和使用明细公布出来,供所有网友监督。这件事做得非常成功,为他赢得了极大的声誉。

  但对于我来说,那次采访却比较失败。一来作为一个菜鸟,我的采访技巧非常差,二来作为老罗的粉丝,我有点粉丝见爱豆的仰慕,整个对话基本上是捧着唠的,没能问出一些尖锐的问题,比如说,您不觉得作为一帮门外汉跑到灾区去救援是添乱吗?合格的采访者应该问出这样的问题。

  或许是老罗天生彪悍,或许是在他的创业生涯中,无论是牛博网、英语学校还是锤子科技,遇到了太多的“捧着唠”的人,这让他拥有了强大到莫名其妙的自信。印象中好像只有王自如提出了类似“您不觉得作为一个门外汉跑到IT行业是扯淡吗”这样的问题,但老罗没让他把话说完。罗永浩最强的技能不是做手机,而是口才。

  很多人形容,5月15日锤子科技在鸟巢的发布会是一场“灾难”,现场老罗也时不时地叨咕着“完了”“砸了”……不用说发布会现场发生的种种技术问题,就说发布会上公布的两款产品,和他之前吹出去的牛皮形成了强大的反差。他在微博里这样讲:5月15日,我们会在鸟巢发布一款久违的旗舰手机……和一个可能改写计算机历史的革命性设备,欢迎大家(攻击同行的脏话)见证历史。

  那个革命性设备叫坚果TNT工作站,什么叫TNT呢?就是这款产品主要通过触控和语音来进行控制,再搭配上锤子自己的操作系统,我们可以把它理解成为一个功能更加强大的电脑一体机。这款机器是有亮点,但要说革命,恐怕就言过其实了。而这是锤子科技旗下产品的通病———产品的水平和老罗吹的牛不匹配。而这必然就会产生一种“狼来了”效应,让用户甚至是粉丝渐渐对锤子科技的产品失去信心乃至兴趣。更不要说这款产品售价高达9999元,而且如果没有新款坚果手机匹配,它就是个显示器。你说这让人怎么鼓掌呢?

  回顾老罗的创业史,其实都以失败告终了,真正树立起来的,好像只有他的个人形象。他成为一个公认的理想主义者,一个有情怀的人。而且说实话,他的理想主义和情怀给他的创业帮了大忙,换一个人我想锤子科技早就黄了。这有点像当年金庸创办《明报》,最初支撑《明报》艰难创业的,是金庸的武侠小说。但最终金庸证明了他不仅仅是一位杰出的武侠小说家,还是一位合格的报人。然而罗永浩的产品,貌似未能匹配他的情怀和口才。

  说起理想主义和设计能力,老罗一直以乔布斯接班人自居。从人格魅力和演讲水平上看,老罗确实能跟偶像比肩,他们都拥有一种强悍的说服力,用美国话讲叫做“现实扭曲场”,用东北话讲叫“大忽悠”。同样具有这种能力的,是罗永浩的另一个偶像埃隆·马斯克。前两年当马斯克提出移民火星计划时,全世界都喷了,可如果你听了他的TED演讲,听他解读如何一步步移民火星,你居然感觉这事儿好像能成。这就叫“现实扭曲场”。

  可罗永浩和两位偶像的区别就在于,他没能拿出和他的忽悠能力相匹配的革命性产品,乔布斯是个人电脑的发明者,他还向世界奉献了苹果手机,而马斯克拥有特斯拉电动车和spaceX火箭,老罗的TNT具有这样的革命性吗?

  很惭愧,作为老罗的粉丝,我没有购买他出的任何一款产品。或许是我太抠,在面对标价数千元的产品时,我的自我定位瞬间就从粉丝切换成了消费者,我没法为情怀花这么多钱。微博上一位网友的留言给我提供了遮羞布:“原教旨主义罗粉(罗永浩粉丝),不可能成为锤粉(锤子手机粉丝)。他们无法接受以老罗的人设做出怎么一坨荒唐的企业。”我想也有很多罗粉比我虔诚,购买了老罗推出的每一款产品,那么如今到了9999元的电脑和8848元的手机,他们还跟吗?

  著名IT毒舌魏武辉在微博上留言说,这种讲理想讲情怀的企业家,通常都要失败。现在网络上一边倒地唱衰老罗的产品和企业,他似乎离失败并不遥远了。但作为他的粉丝来说,这其实让人悲哀。因为我自始至终相信他真的是一个理想主义者,一个有勇气有情怀的人。这样的人创业失败,就好像当年欧文的空想社会主义实验失败一样令人沮丧。老罗的确扭曲了现实,但他扭曲的却是自己和企业的现实,他们看上去更像是艺术家而不是企业家,弄出来的更像是艺术片而不是商业片,可艺术片是赚不到钱的。而且其实从创新的角度来看,他们孜孜不倦弄出来的……叫雕虫小技好像有点过分了。

   记得老罗当年不教英语准备成为伟大企业家的时候有两个选择,一个是做手机,一个是做家具,他觉得家具界已经有宜家了,于是选择了做手机。现在想想,如果当年他选择了另一条路,是不是会走得更顺畅?

本报评论员 牛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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